2019年11月17日   星期日
當前位置: > 致公風采 > 人物寫真

走向“大師”之路

編輯:admin 發布時間:2015-05-05 訪問次數:4151 關閉窗口打印此文收藏此文

 

勵嫻:致公黨員,寧波市第一位象棋國家大師,國家運動健將,國家級裁判,浙江省象棋和國際跳棋雙冠軍,寧波市象棋協會副秘書長。現任海曙區政協委員,江北區青聯委員。

 

我小的時候是屬于那種比較好動的孩子,整日里與左鄰右舍的玩伴們在房前屋后跑。我家離馬路不遠,為此,父母總擔心我的安全。一日,母親攥住即將奪門而出的我說:姑娘家瞎跑什么,玩玩這個也好。她用手指了指放在桌角的一副中國象棋。誰能想到,就是這么不經意的一指,將我引進了那蘊藏無窮變化的楚河漢界,也讓我如過河之卒一般踏入了人生的新天地。

 

一、小荷才露尖尖角

起初,象棋于我而言只是一種娛樂工具,下象棋也只不過是一項能讓父母省心的游戲活動。母親是我下象棋的啟老師。平日里,只要她一有閑暇,便教我些最基本的象棋知識。正是在她不厭其煩地教導下,讓我懂得了這個游戲的最基本規則。弄明白如何玩象棋后,我便常找小伙伴們“殺兩盤”。

我至今仍記得兒時玩象棋的場景:一把方凳放中間,兩個馬扎擺兩邊,小小腦袋圍成圈,七嘴八舌支亂招。這是我象棋人生中最初的競賽,當時的緊張與興奮一點都不亞于后來我參加的全國性比賽。是游戲就會有輸贏,我那點三腳貓的功夫總歸是折騰不了幾下,常常被殺得片甲不留。打小我的個性就比較好強,怎見得了如此慘烈的敗局?每次一失利就想著下次一定要贏回來,在玩伴面前掙回面子。這種不服輸的勁兒老自覺不自覺地拉著自己整天琢磨這些事兒:上次下棋怎么會輸?輸在哪兒?下次怎么破?我想好對策后,再去找贏我的那位“對殺”,直至將他拉下馬來。

就這樣,沒過多久,我的棋藝有了不少長進,我也慢慢喜歡上了這種靜下心來下象棋的感覺。同伴們中漸漸沒有了我的對手,我便找家里的大人玩棋。我記得那時,每天放學最喜歡做的事情,就是央求父母陪我一同下棋。有時,父母忙,就只能找村里的其他大人下,也總能贏回幾盤。后來,村里的叔伯們常對我父親講:“儂家小姑娘下棋嘎厲害!要培養的。”

二、梅花香自苦寒來

父親見我如此喜歡象棋,又好像有點小小的天賦,跟母親合計后,便決定送我去專門的象棋培訓學校學習。我為此高興了好一陣。在培訓班的日子里,我學習得很認真,幾乎每次開課都是提早到的,也幾乎沒有落下一堂課。那段時間,我學棋到了幾近癡迷的地步。從學校、老師家回來,一進家門就立刻擺弄棋譜,將自己置身于楚河漢界和九五組合之中。通過這種相對專業、系統的學習,我下象棋的水平又有了不小的進步。

記得當時培訓班的老師姓蔡,他觀察我好一陣后對我父親說:“寧波下中國象棋的女選手不多。你女兒在下象棋這方面有天賦的,可以專門培養一下。鄞州姜山有位徐總,下象棋水平很不錯,我可以推薦小勵拜他為師。”

老師所說的徐總,全名叫徐高宏,是鄞州姜山一家民營企業的老總。徐總是寧波下中國象棋的業余高手,經常在省、市的各大比賽中獲獎,在圈內積累了不小的名氣。可能是徐老師比較愛才,在老師的推薦下,他收我為徒。老師教我象棋,從不收學費,授課時間也沒有具體的限制,他說只要我有空就可以到他那里去學。我可是個非常好學的徒弟,這么好的機會當然不會錯過。于是乎,我只要一完成作業就往老師家里跑。平時,老師處理完繁忙的公司事務,回家后,總喜歡約上幾位好友,打幾圈麻將放松放松。自從收我為徒后,能安安心心玩會兒麻將成了他的奢望。我時不時的突然到訪,將他一次一次從牌桌拉到了棋桌。后來,老師竟形成了麻將開打前先找好替補的習慣。老師大概是樂意教我這個徒弟的,每次他都是樂呵呵地趕來,毫不保留地傳授我他的技術和經驗。徐師母也喜歡我的到來,她常如此打趣:“小勵要經常來學棋啊,這樣老徐就不會跑出去打麻將、應酬了。”師母的玩笑話,讓一直感到過意不去的父親和我心里寬慰了許多。

再后來,我到市區來學棋。那時,從姜山到寧波市區的公共交通很不方便,來回一趟得耗去大半天時光。即便如此,也沒有絲毫減弱我對象棋的求知欲。記得有一年下大雪,父母擔心我的出行安全,勸我請假,我沒舍得,還是堅持去了。能學到新的象棋知識,對那時的我來說,應該是最為開心的事情了。

 

三、誰言寸草心,報得三春暉

要想把象棋學好,單憑自己的喜好和努力是遠遠不夠的,有時父母的支持以及為此付出的大量心血,從某種意義上講,甚至比前者更為重要。

我的父親曾當過鄞州鐘公廟中心小學的象棋老師,他帶過的學生中有不少在區里的棋類比賽中取得了好名次。他下象棋也并非專業,他的棋藝大多是在陪我到全國各地參加象棋比賽的過程中學成的。我從8歲開始就到各地參加一些象棋比賽。父親覺得我年紀小,不放心我外出,就一直陪著我。這一陪就是整整十年,直到我18歲能獨立照顧自己為止。這十年間,他看到、聽到了許許多多的見聞,耳濡目染地積累起一大堆下棋的技巧、經驗。由此,他也便成了名象棋業余好手。

陪賽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。為了外出陪賽,父親不得不常向單位領導告假。有時,一場比賽下來需要10多天,算上往返路程所花費的時間,父親不得不硬著頭皮請假半個月。單位領導還算通情達理,基本都準假。但這樣的事情多了,父親心里也總歸是有所負擔的。

那時,省里和市里還沒有下中國象棋的專業隊伍。像我這般的“散兵游勇”去全國各地參加比賽,一路上所有的花費都只得自己掏腰包。這十年來的車船票、住宿和飲食費用,累計起來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。我的家庭并不富裕,父母平日里所省下的錢有相當一部分都用于此了。

除此之外,陪賽也是一種心里的煎熬。我能想象到,每次當我在賽場上按下計時鐘的那刻起,父親的心肯定是被懸到了半空。他在賽場外守候,等待比賽結果時的緊張程度定不會亞于正在比賽的我。一次比賽,由于我白天沒有發揮好,比賽結果不是很理想,晚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。到了后半夜,我發現父親竟也在輾轉反側,沒有入眠。我問他怎么了,他說:“我沒事,是白天睡多了。你明天還有比賽,趕緊睡,養好精神。”白天陪我比賽哪有多少休息的時間,我知道他是為我擔心了。

 

四、回車駕言邁,悠悠涉長道

這么多年來,在我到全國各地參加比賽的路途當中,也有不少有意思的事情值得一提。有一年,父母陪著我去山東青島參加一項全國性賽事。由于那時交通不是很發達,我們選擇了坐輪船前往。從寧波到青島,需要在海上漂泊三天三夜。我們一家三口本就不太習慣坐船,途中又遇臺風影響,海浪很大,輪船顛簸得十分厲害。這下,我們全家可就遭殃了,都暈船嘔吐。為了參加這場比賽,我們真是從寧波一路吐到了青島,比賽完后,又從青島一路吐到寧波,受罪不小。

 后來,我能獨自外出參賽了。有一年也是去山東,這次我是坐火車去的。半路遇到了道路塌方,火車無法通過,為此延誤了不少時間。等火車到站,已經離比賽開始只剩一二個小時了。我那時真是飛一樣地沖出火車站,急急忙忙攔了輛出租車直奔比賽場地。等我趕到,比賽正好開始,對手已經入坐等我了。當時那種心急如焚的感覺,現在回想,也仍令我心跳加速。

另一件趣事是發生在一次我參賽趕火車的途中。那次,由于交通阻塞,我趕到火車站時,已經過了檢票時間,離發車只剩三四分鐘了。正當我不知所措的時候,旁邊有人對我說:“小妹,我有辦法讓你坐上這趟火車。”

我想,這位感覺像“黃牛”式的男人估計是有內部關系吧,能讓火車晚點開走,就問他:“幫我趕上這趟車多少錢?”

 “一百元。”

  “好!”為了能不延誤參賽時間,我連個人安全都沒有考慮,不假思索地掏出錢,跟他去了。

誰知,他所謂的趕上火車的方式,就是在后面不停得推著我跑。兩分鐘,他從檢票口把我推上了即將出發的火車,把我累得差點沒喘過氣來。現在,我跟朋友聊起這段往事,常會開玩笑說:“那次真是把我一輩子要跑的路,都跑完了。”

2002年,我在全國象棋錦標賽中取得前12名的好成績,晉升為象棋國家大師,我也成為當時寧波市第一位象棋國家大師。榮譽看起來總如玫瑰般光鮮誘人,然而并非人人都能深切體會到當初播種、澆灌、采摘時的艱辛。通往象棋國家大師的路不是坦途,我也曾畏難猶豫,但幸好有父母、恩師和朋友們的陪伴、鼓勵和幫助,這些就如當年那位“黃牛”一般把我推上了人生前行的火車。車輪下的鐵軌延伸至遠方,前方的站點一個接著一個,我將不會駐足停留,一路前行……(勵嫻口述,鮑百易整理)

上一篇:我屬于寧波,我的音樂屬于世界 下一篇:致公黨員王容峰:像巴菲特一樣滾雪球
快乐十分杀号技巧